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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了

  青海“隐形富豪”马氏父子在祁连山南麓腹地盗采14年获利百亿元一事被曝光后,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包括青海省副省长文国栋在内的多名官员被问责、追责。青海省在善后处理、恢复生态的同时,采取“一刀切”的措施——对木里矿区已经取得采矿权许可证的企业进行清理退出。然而,在看似犁庭扫穴式的全方位处理模式背后,隐患的阴影依然徘徊在祁连山南麓。

  多家矿业集团面临退出与环境整治

  9月中旬的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气温已经明显下降,驱车从西宁向西,疾驶四五个小时,映入眼帘的是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有些山顶已经开始积雪。进入山区,道路越发泥泞,普通车辆很难进入,远远能看到有些地方机器轰鸣,但靠近观察,路口树起了施工屏障,根本无法深入。知情人透露,记者来到的就是木里矿区。如今在青海省,特别是海西州,木里已经成为人人避讳的一个词,然而,时光倒流若干年,却根本不是这般景象。

  公开资料显示,木里煤田位于青海省海北与海西交界处的大通河上游盆地中,是祁连山赋煤带的主要煤炭资源聚集区,其资源储量占全省总探明资源储量的70%以上,苍天给予的资源吸引大地上的多方来客,从2003年起,这里开始聚集不少涉煤企业。经过一段无序开采,2011年相关部门出手介入。

  2011年作出的发改能源【2011】21号《国家发改委关于青海省木里矿区总体规划的批复》显示,青海木里煤田矿区由江仓区、聚乎更区、弧山区和哆嗦贡马区组成,矿区东西走向长50公里,南北宽8公里,面积400平方公里,资源储量35.4亿吨。彼时,矿区分8个井田和6个勘查区,批准建设规模为每年810万吨。其中江仓区一号井90万吨/年、二号井90万吨/年、三号井120万吨/年、四号井120万吨/年、五号井90万吨/年、六号井90万吨/年,聚乎更区一号井120万吨/年、二号井90万吨/年。批准建设规模为每年810万吨,这即是青海省最大的煤矿区,也是西北地区目前唯一的焦煤资源整装勘查区域。

  备受关注的兴青公司盗采发生在聚乎更区。

  “兴青公司盗采被处罚是罪有应得,但是因为它的违规行为,现在我们这些已经取得采矿权许可证的矿业公司停产多年,一直从事的渣山复绿工作却也将被清退出木里矿区。”9月13日,一位不愿具名的木里矿区取得采矿权许可证的矿业公司负责人直言,“我们感觉到有些冤枉。2014年前后,青海省要求木里煤田矿区开展渣山整治,煤田矿区内所有企业都停产整治,从那时一直到今天我们一直从事渣山复绿工作,几乎每家矿公司整治生态环境的费用都有几千万元。最近几年生态工作得到有关部门的高度评价,大家都在等待着政府验收,然后复工。然而等待了6年之久,我们在矿区生态治理方面做了那么多工作,等来的却是被清退。”

  记者拿到的一份函件显示,2020年8月中旬,青海省国资委向兄弟省份国资委发出《青海省政府国资委关于做好木里矿区矿业权退出相关工作的函》:木里矿区生态环境整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引导矿业权有序退出的部署,青海省拟通过法律、行政、市场等多种方式对木里矿区企业矿业权进行有序退出,因被发函省省属国有企业涉及退出问题,请求涉及的兄弟省份国资委支持青海省的工作,根据青海省的意见,制定退出方案。

  据悉,木里矿区取得矿业权的单位涉及外省的国有企业有:青海中奥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涉及河北省属国企冀中能源集团)、义海能源有限公司(大股东为河南省属国企义马煤业集团)、青海中地矿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涉及陕西国企煤化工集团和央企五矿集团)。除此之外,还涉及相当一部分民营企业。上述有国企背景的有采矿权的企业由青海省国资委沟通,而拥有采矿权的民营企业则直接被政府召集起来要求退出。

  退出,这对涉及的企业来说是晴天霹雳。“像我们有几家企业,生产钾肥和特殊钢铁,看中的就是木里这儿的丰富资源,可这几年来,青海省政府以整治为名,坚决不允许开采,这些企业被迫从新疆把需要的焦煤运到青海,企业亏损严重。”上述不愿具名接受采访的业内人士透露,“有些企业甚至还花了十几亿元完成了井工建设,青海省有关部门既不验收,也不让开采。而像马家父子,却可以随意开采。现在这些企业,有的已经破产,有的接近破产边缘,几十万名工人就业受到巨大影响。”

  业内人士反映的问题是否真实,9月16日,记者向青海省国资委发函,了解木里矿区相关情况,对方工作人员以所有采访需要请示宣传部为由,对上述人士反映不予验收及损失问题并未给出解答。

  祁连山南麓环境治理何去何从?

  内部人士提供给记者的照片(下图)显示,9月13日,数十台勾机在木里煤田聚乎更矿区不停地工作着,数十台渣土车将勾机装满的渣土运到矿坑进行填埋。

  据现场的公示牌显示,进行矿坑施工的是中国煤炭地质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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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煤炭地质总局进入聚乎更矿区进行生态治理。木里矿区内部人士供图

  业内人士透露,上述施工实际也是整治工程的一部分。确实,根据青海省公共资源交易网显示,木里矿区聚乎更区(三号井、四号井、五号井、七号井、八号井、九号井)和哆嗦贡玛区矿坑-渣土-复绿一体化生态治理项目招标公告显示,投标文件截止时间为9月25日,工程预算21亿元。

  事实上,“整治”这个词对木里来说并不新鲜,早在木里矿业开发时就确立“保护优先,在保护中开发,在开发中保护”的开发原则,并且有成功案例。根据《中国煤炭报》2019年11月份的报道,2014年8月以来,天峻义海公司及其上级公司河南能源、义煤公司在经济极为困难的情况下,先后投入11多亿元用于矿区环境综合整治,其中直接用于种草复绿1.48亿元。5年来,天峻义海共复绿渣山和到界边坡394.51万平方米,走出了一条木里矿区渣山复绿的新路子,对此,青海省政府给予高度评价,称之为“义海模式”。

  “自2014年以来江仓矿区的6个矿井全部停产,同时6年间在不停地搞渣山复绿工程,等待政府的验收,省市领导多次到木里矿区进行督促。”木里矿区内一家矿业公司负责人直言,“聚乎更矿区的兴青公司则一直在大肆盗采,而聚乎更矿区另一矿业公司义海公司进行的则是生态整治工作,由此来看,木里矿区进行的生态综合整治工作的对象主要是兴青公司开采的地方。”

  “企业非法盗采,政府合法买单”,木里矿区内有矿业公司私下如此评价此类整治行为,不过让他们意见最大的,还是2020年8月31日海西州工信局下发的一份特急《通知》,内容非常简单,核心就是一个词:退出。紧接着第二天,也就是9月1日,海西州副州长姜军主持召开了木里矿区部分企业退出专题约谈会。会议强调,要坚决有力、不折不扣、依法依规按目标时限推进企业退出,要求9月2日起,立即组织木里矿区机械设备和工作人员有序撤离,并做好退出队伍人员的思想稳定工作,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

  “我们都是经过国家发改委核准的具有采矿权的企业,现在让退出就退出吧,但是得和我们讲好条件吧,现在没讲好条件就让我们撤离。最近6年我们一直从事复绿工作,前期矿机等设备投资少则数亿元,多则十几亿元,成本还没收回来,即使为了响应政府号召,但也应该考虑一下我们的损失吧。”一家有采矿权的民企负责人抱怨称。

  “方向已经确定,确实是要退出,木里矿区所有企业全部退出,但具体如何退出,具体方案还在研究过程当中。”9月17日中午,记者又一次致电青海相关部门,在电话中,青海省国资委综合处处长李国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记者注意到,青海省人民政府官网显示,近段时间,青海省省一级干部不断赶赴木里矿区,调研祁连山南麓青海片区生态环境整治工作。并反复强调,要倒排工期,扎实推进,确保按时保质保量完成整治任务。内部人士透露,整治的主要内容之一就是强力推进清退。

  “一刀切退出就能彻底解决问题吗?”采访中,相关涉及企业负责人提及这一话题都是忧心忡忡,“现在看,兴青公司盗采和不让我们开采,实际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如果说,青海省政府当初允许我们这些合法企业正常开采,兴青公司盗采很难达到后面那么猖狂的地步。中央领导说得好,绿水青山和金山银山并不是对立的,关键在人,关键在思路。青海省一刀切看似是在保护,但长此以往,只堵不疏,不给企业和资源提供出路,最终事情还会走回老路。”